正在看:镇尸灯

第二百三十六章:得店铺

    二呆这小子别的不行,要是胡搅蛮缠绝对是一把好手,不过这回有点过火,一会打开包袱一看都是碎片怕是不好圆场,可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,硬着头皮也要交涉下去,只能看他怎么和哈贝勒掰扯。

    二呆嬉笑着说道:“百分百翡翠西瓜,你不信就算,回去看着你那店铺继续和我们唱对台戏呗,您老慢走不送,过两天文物局给我们送上交国宝的大红花的时候您老可别眼红。”

    哈贝勒听二呆这语气,有点吃不准,皱着眉头问道:“别急啊,真沉不住气,买卖不是这么谈的,这就下逐客令可不地道,你让我开开眼,我让我伙计去把承租合同拿来,马上去过户,东西我看看就行,不拿走,怎么样够局气(仗义)吧。当然你们要是赖账咱在天津也有几个朋友,那也是下过大刑圈儿(juan),蹲过炮局儿的,也能给咱摆摆”。

    什么意思呢?这其实就是说他给的条件已经够规矩的,说后面的话就是给我们听怕赖账,判刑进的监狱北京土语叫刑圈儿,炮局就是看守所的意思,二呆一听这话可有些不乐意,冷笑道:“给你看看也成,就是老佛爷的东西金贵,那都是带着贵气祥瑞的,这冒然看怕是走了光气,还有你个老小子别和我提什么圈不圈的,我原来就在监狱上班,你还认识改造不好的?叫来让我看看,我给他们上上课,让他们重新做人。”

    哈贝勒一看我俩都不以为然,知道这唬不住,硬的不行就换了口气,和我们商量道:“得,二位好汉,行走江湖讲一个义气,现在你们取了宝贝得了势,可得势也不能不饶人不是?我就是本族后人,看看祖宗的东西不为过吧,说什么走漏宝气?这又不是得了海精月化的南珠,有

    什么见不得光?别再难为我了,要是没诚意咱就一拍两散,在这折我的面儿没什么意思吧。”

    我看哈贝勒急的脑门冒汗,心说二呆折腾这老小子也够了本了,话还是不要说绝,赶忙打圆场道:“二呆你别卖关子开玩笑了,哈前辈,咱们确实得了宝贝,不过品相么…一言难尽,不如您还开您的店,咱们这生意别做了。”

    哈贝勒以为我还在刁难他,冷笑道:“呵呵,看来周掌柜这是请我来拿我开心啊,好你俩个猴崽子,胡说八道了半天敢情拿我开涮?我估计你们根本没找到宝物吧?上这报我给你们作局的仇来了?”

    二呆说道:“嘿,咱爷们可不是那说话没谱的人,说得了宝贝就是得了,看你这前怕狼后怕虎的样子,说你胆子小不完了么?还这规矩那道义的,你不提还罢了,咱们马老师一个照面就把货底子都给你交了,人家怕了么?真没劲。”

    这几句抢白确实说的哈贝勒一愣,确实之前他给马老师下套弄我们货底子在先,也不好说什么诚信道义,让我们趟这一趟龙三角海域浑水的由头都是他牵起来了的,这也算堵了他自己的嘴。

    哈贝勒自知有愧在先,撇着嘴说道:“得了,不给看就算了,看样子你们真是想独占这名头,罢了罢了,我也不自讨没趣,咱以后江河湖海,就当没见过,二位告辞。”说罢起身轻轻一拱手,就要往外走。

    我见这事要弄拧巴,赶紧一把抢过二呆手里的背囊,冲哈贝勒喊道:“前辈,别生气,我们在这卖关子其实也是不得已,您做好心里准备,我们这次得的宝贝…咳咳,其实品相不是不好,而是…唉,您自己看吧。”

    哈贝勒听我喊话也是一愣,将信将疑的接过背囊,狐疑的说道:“怎么个意思?这是没得着祖宗的宝贝拿别的蒙事的意思?”边说边打开了背囊,看见里面的碧玺残片直接愣住,嘴巴都合不拢。

    二呆哭腔埋怨我道:“哎呦喂我的亲哥,这坏菜了,底都漏赶紧了,你看这哈贝勒都气的半身不遂了,嘴都闭不上眼神也凝住了,咱这铺子、货底子可算没戏喽。”

    我摆手让二呆住嘴,冲哈贝勒拱手道:“前辈,这说来话长,你就知道这是民国年间国民党的运宝船沉没,被海底暗流冲到了反斗洞,我们找到的时候已经是这样了,恕我们无能,您要是不嫌弃拿走当个念想吧,我们货底子也不要了。”

    哈贝勒听我说话不但没反应,两行浊泪顺着脸颊往下流,二呆说道:“完了完了,给老头气哭了,这一会还不和咱玩老命?”

    哈贝勒僵硬的抬头看了我们一眼,好似从嗓子挤出来一声尖锐的声音,大喊道:“不成”。

    我说道:“您老别急,不成就不成,咱们这趟也不是没收货,要不我送您点赔偿金,您老别急出病来,我们可担当不起。”

    哈贝勒摇头道:“我是说不成,铺子货底子都给你们,甭废话,都站起来上一边去。”

    我们摸不着头脑,二呆说道:“完了,失心疯了,咱这可摊上事了。”

    我觉得事情不太对,拉着二呆站到了一旁,就见哈贝勒把背囊双手正中的放在桌子上,后退三步,左右一抹袖子,用前清的方式冲这背囊跪拜行礼。

    我和二呆人都傻了,不知道这老头葫芦里卖什么药,也不敢问,等他磕头礼毕,这老头颤颤巍巍的站起了身,抹去残泪仰天长叹道:“老天开眼啊,老祖宗,我帮您把宝贝找回来了,啊

    ”。喊完又行了一遍大礼才罢。

    他站起身和我俩说道:“你们了却了我毕生的心愿,虽然宝贝残破了,但是物件是真物件,这就是个象征,其实碧玺也不是名贵宝石,贵在巧雕和天然成色,这东西必须给我,作为子孙要亲手把这东西上交,我这辈子算没白活,铺子给你们,别说你们的货底子,我店里的东西都给你们留下,我交完这东西就找个地方了此残生,再没有遗憾了。”

    我还想说什么,可看这平时嚣张跋扈的老头现在那可怜的样子,知道他达成了心愿,已经如同抽干了灵魂,应该也不在乎东西是否还完好,想安慰也说不出口。

    哈贝勒好似看懂了我的意思,摆手说道:“你不用安慰我,我说到做到。”

    我知道这是他最后的尊严,便不再反驳,哈贝勒叫老伙计进了屋交代了几句手续上的事,冲我们点了点头,双手抱着装有翡翠西瓜残片的背囊,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店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