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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百九十六章 草似烟

    草似烟

    所有人都忘记了,刚才刘暄也接住了一盏灯笼,而那盏未熄灭的灯笼留下了一个危险的火种,就一直在刘暄手里拿着。

    就在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章辰良的时候,他就已经做好了准备。

    刘耿显然没料到刘暄会来这一手,如果刘暄想动手,那在他一心一意防备章辰良的时候刘暄就可以动手了,可刘暄完全没有动作,以至于刘耿都将他的存在忘记了。

    现在刘耿是离火最近的,他刚才整个人都躺在火油上,眼看火焰就快烧到自己了。

    就在他发愣的一瞬间,一股力扯着他的胳膊就往楼里带。

    第二愔用最快的速度将门阖上,火焰被暂时隔绝在屋外,她才和刘耿一身狼狈地倒在冰凉的地面上。

    “吓死我了…”第二愔喘着粗气,毫无形象地仰躺

    在地上,一只手还拽着刘耿的胳膊:“你在那儿发什么呆啊?会死的知不知道?!”

    第二愔一直在说个不停,恰恰说明她真的吓到了。

    刘耿安静地听着她数落自己,等她安静下来,才抬头看了她一眼。

    第二愔正抬起胳膊按在眼睛上,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睡着了。

    刘耿一个转身,将第二愔抱了个满怀。

    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躺在地上紧紧相拥,屋外的热气和火焰仿佛是另一个世界。

    第二愔的心还在擂鼓一样响着,渐渐地就在刘耿的怀抱中恢复了平静。

    她伸出手回抱住刘耿,两人就这么肆无忌惮地拥抱了一会儿,第二愔才在越来越浓的烟尘中爬起来。

    “快起来,”她推了刘耿一把,“火烧起来了,下面不能待了,去楼上。”

    刘耿颇为不舍地瞅了第二愔一眼,似乎还很留恋这个怀抱。

    第二愔的脸被他一个眼神看得烫了起来,她现在又庆幸外面火焰喧天了,至少她火红的脸也能遮掩一番。

    二楼的地面也被烧得起了烟雾,火势很快就会窜上来。

    “去顶楼,后窗那里有绳子。”

    刘耿一脸得意地对第二愔说道,就像一个邀功的稚童。

    第二愔又是无奈又是好笑,她刚想说什么,就见二楼窗户里跃进来一个身影。

    “找你们俩半天,还以为你俩都葬身火海了呢。”

    唱沉对第二愔总是有种莫名的执着,这种执着连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。

    二楼的柱子已经烧了起来,刘耿低声对第二愔说:“你先上去。”

    第二愔十分不赞同地看着刘耿:“你之前就把我撇在弘农,现在还想把我撇下。”

    “我先把绳索装好,我把他解决了,马上就来找你

    。”刘耿脸上带着笑,眼神却异常决绝。

    第二愔知道这时候不能跟他犟,只好说道:“好,你不来,我不走。”

    说完这话第二愔就“蹬蹬”上楼了,刘耿看着她逃也似的背影,恍然间觉得一瞬如此漫长。

    这一眼或许是最后一眼了。

    刘耿脑中闪现出这一句话,便强迫自己终止这个想法。

    唱沉就在窗边看着这两人,也没有去追第二愔,他微微歪着脑袋,像是在思考什么大事。

    他身边已经蹿起了藤蔓一般的火蛇,将他的面孔映照的格外明亮。

    他足尖一点,像一只展翅的蝴蝶一样飞到了刘耿眼前。

    唱沉格外认真地看了刘耿几眼,然后用一种非常疑惑的表情率先对刘耿展开了先攻。

    这栋楼一共有五层,再加上原本它就矗立在山崖上,所以视野既开阔又清晰。

    刘暄和刘耿之前就一直待在第五层,按理说刘暄现在也应该还在五楼才对,可第二愔爬到上面才发现这里空无一人。

    她先绕到后窗找到了刘耿说的绳子,麻绳从后窗的围栏上一直连向远处,尽头是看不见的黑暗。

    现在这栋楼四面都是火焰,要想逃出生天,只能通过这条绳子荡到远处。

    她一个人当然可以,可她还要等刘耿,刘暄也不知跑到哪儿去了,还有林经年…第二愔之前也没看到他是不是逃出去了。

    随着木梁断裂的声音,整栋楼都晃了晃,一楼二楼之间有什么地方似乎被烧塌了,三楼往上整体都向前倾了一些。

    第二愔扶住两旁的围栏才勉强稳住身子,还好楼只是歪了歪就卡住,没有再向前倾斜了。

    第二愔无法再一个人等在上面了,她冲下去本是打算找刘耿的,却在四楼意外地发现了章辰良。

    他整个上半身都悬在空中了,可他还是在吃力地拉

    着什么东西。

    第二愔犹豫了一瞬,小心地向那倾斜的角落里挪动脚步,她不敢走得太快,生怕加速整栋楼体的坍塌。

    矮着身子挪到角落,第二愔才看见章辰良拉着的人是刘暄。

    因为楼向前倾,四楼的高度已经很接近地面了,熊熊燃烧的火焰就像一只张开嘴的巨兽,正等着猎物一个个主动掉进自己的嘴里。

    刘暄许是因为被吊得太久了,又或许是身后的火焰太灼人,他的脸都涨红了。

    章辰良的额角也被烤出一缕缕细汗,他死死地抓着刘暄的胳膊,另一只手抓着身旁的围栏。

    以他的本事原本拉一个人上来是绝对没什么问题的,可是现在整栋楼都摇摇欲坠,想要使力拉一人上来还是不容易。

    何况刚刚在跟刘耿的打斗中章辰良似乎也受了伤,他现在光是拉着刘暄就一直在忍不住地颤抖。

    第二愔想也没想就过去拉住章辰良的后腰,将他一

    点点往后蹬。

    刘暄看上去虽然非常难受,但他的目光还是很平静:“为什么要救我?”

    “这原本就是你想要看见的不是么?”

    章辰良脖颈上的经脉都鼓胀而出,像蜿蜒而上紧紧缠绕在树干上的藤蔓,正在迅速吸食树木的养分。

    “属下…我…我也不知道。”他艰难地憋出这几个字,牙根似乎都快被咬碎了:“或许是…保护你成习惯了吧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现在可以放手了,你不累我都累了。”刘暄还是淡然地说着话,整张脸上都露出困倦的表情。

    章辰良已经感觉到身后有人在拉自己了,可同时他也感觉到了整栋楼在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响声,就算自己撑得住,这栋楼也撑不住了。

    他笑了一下,看着刘暄说了句话,那声音低的连刘暄也听不见。

    可他知道刘暄能听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