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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百九十七章 浓绿树

    浓绿树

    刘暄皱了皱眉头,可他来不及细想就被一股力量往上一扯,整个人就像被一根绳子拉着一样往上甩。

    刘暄只觉得自己的背连带着肩膀都被狠狠地砸在地板上,以至于他都有一瞬间的晕眩。

    他忍着腰背间传来的痛感,用肘部支撑起上半身,略带急切地向原本自己所在的那个角落里看去,只见那里已经塌了一个大洞,原本在那里的人也不见了踪影。

    刘暄的大脑顿时陷入一片空白,他有些恍惚地向前爬去,在角落的那个大洞前跪坐着,他脸上还是没有任何表情,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
    目光所及皆是火海。

    章辰良在木板坍塌的瞬间使力将刘暄扔回屋内,而第二愔则被章辰良一起带着从四楼掉了下去。

    第二愔觉得自己这次是真的死定了,刚冒出这个想法,脚下就有一个推力将自己往上一抬。

    第二愔踩着那个推力往上一蹬,顺势就滚到了三楼里,她有些后怕地朝下看了一眼,章辰良的身影已经变成了一个黑点,而刚才推自己的那道力也不见了踪迹。

    第二愔觉得自己的心好像离开了胸腔一般,整个人都处在一种萧瑟的恐慌中。

    她按了按有些发软的膝盖,转身向二楼跑去。

    火势已经烧到楼梯间,第二愔透过重重火幕向二楼张望,只能依稀看见二楼似乎趴着个人。

    看不清人脸,第二愔既害怕那人是刘耿,又害怕那人不是刘耿。

    她把外袍也脱了,打了打眼前蹿起的火苗,着急忙慌地往那人身边冲。

    真的是刘耿!

    第二愔冲上去探了探他的鼻息,还好人还活着,只是晕了。

    “九郎!大王!”第二愔想着得赶快把刘耿弄醒:“刘耿!”

    刘耿缓缓张开眼睛,看见第二愔的时候还不忘记笑了一下:“你怎么回来了?”

    第二愔抱着刘耿,像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:“走吧。”

    第二愔搀着刘耿往五楼走,后窗的绳子还在,这栋楼就像只是被这根绳子吊着一样,绳子一撤,这栋楼或许顷刻就会坍塌。

    第二愔解下绳子,想了想还是决定把绳子绑在刘耿腰上:“我去找找刘暄,找不到…我马上就回来。”

    第二愔看了一眼楼下的火势:“如果过了半刻钟我还没回来,你就自己走。”

    刘耿也没拉第二愔,只是冲她歪了歪头:“你之前对我说的那句话现在我还给你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来,我不走。”

    第二愔看了刘耿一眼,似乎想把他的脸庞镌刻进脑海中。

    等她找到刘暄的时候,三楼都已经被烧得差不多了,整座楼又歪了一些,离地面也更近了。

    刘暄整个人都被烟气熏晕了,第二愔好不容易将他拖上去,和刘耿绑在了一起:“大王,等会儿你要把他抱紧了。”

    第二愔还在绑绳子,围栏的尽头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
    是唱沉…他还活着…第二愔也不知道现在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。

    她看着衣衫完好,跟他们三个完全不一样的唱沉,心中冒出一个想法——或许这人真的连火都烧不死。

    第二愔下意识拔剑而立,挡在刘耿和刘暄的前头。

    “我看了半天了,到这时候了,你还这么替他们两个着想呢?我就不明白了,你这是图什么?”唱沉非常真挚地叉着手对第二愔问道。

    “跟你解释了你也不会明白。”第二愔心里焦急,不想跟唱沉浪费太多时间。

    “那你就试图让我明白一点,说不定我一高兴,也就不难为你们了。”

    “刘暄是此案主犯,应当得到律法的审判。”

    唱沉显然对她这话十分不屑,不过他显然更好奇第二愔的下一个理由:“刘耿呢?”

    第二愔微微转了转头,似乎是想回头看一眼刘耿,可她很快便转过头直视着唱沉:“因为我爱他。”

    “就这样?”唱沉对这个答案似乎比上一个更不满意。

    “就这样。”第二愔没有回头看刘耿,不然她可以在刘耿脸上看到难得一见的怔愣表情。

    第二愔此时很坦然,坦然且清晰,她觉得自己心中有一朵花丛花苞到盛开的每一处细节都异常圆满。

    唱沉嗤笑了一下,再看向第二愔时的眼神便格外冷淡:“既如此,我就送你们一起去死好了。”

    他的话音还未落就挥刀攻来,第二愔侧身避过,提剑格挡。

    狭窄的走廊上刚好只能容一人通过,第二愔完全阻挡了唱沉接近刘耿刘暄的路,她的防守越是毫无破绽,唱沉心中便越发气闷。

    许是周围的烈焰太过灼人,唱沉只觉得心烦意乱,

    红色的火光像嵌进了自己的眼瞳里那般烫人。

    第二愔虽然奋力阻挡,却还是挡不住唱沉的攻势,只得边打边退。

    整栋楼都在火焰中摇摇欲坠,接二轮三传来木料断裂的脆响。

    “你先带刘暄走!”第二愔头也没回,但刘耿也知道她这话是在跟自己说的。

    他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刘暄,又看了一眼挡在自己前头的第二愔。

    “你先走我马上就来!”第二愔听见自己身后毫无响动,马上又补了一句。

    刘耿转头看了看身后那根绳子连着的地方,又看了看周围的情况,一边解着自己腰上被第二愔绑得结结实实的绳子,一边冲第二愔回答道:“好。”

    第二愔松了口气,唱沉却越发生气了,他跃出围栏,踩在倾斜的屋顶瓦片上,一个飞身就挥刀向前砍去。

    第二愔这才反应过来他是要砍断绳子,她灵机一动

    ,一把将手中的剑掷出,刚好扔到唱沉落脚的单薄木架上,将本身就烧得差不多的屋檐彻底打碎。

    然后大步跨到刘耿跟前将他和刘暄用力往前一推,刘耿原本还在解绳子的手下意识就抓了第二愔一把。

    第二愔感受到刘耿的拉力的同时,她的身侧传来瓦片碎裂崩塌的“轰隆”一声。

    第二愔眼角的余光已经看到了从屋檐的裂缝里往下坠的唱沉,只是眨眼的瞬间,她卸下刘耿放在自己手腕上的力道,转而更使力地将两人往前一推,然后纵身向身侧的那道红影奋力一抓。

    唱沉堪堪被第二愔拉住手腕,刘耿和刘暄也在第二愔的推力下向远处的黑暗荡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