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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 云山少年

    天边才刚泛起鱼肚白,云山派的某座演武场上便隐约可听见挥拳破空之声,四下无人,唯有一位少年正在练拳。寒冬已过,但清早依旧微凉,他身上可见蒸腾热气,显然是在此练了一段时间。

    此时,门派中的大部分人都还在沉睡,除了少部分已经开始工作的仆役,和演武场上的那名少年。

    他叫卫风,云山派的外门弟子。

    他曾经在修行上远超旁人,直到多年前的一个夜晚,数十只妖物攻入云山派,刚至练气期的他在抵御妖物时被法术击伤,虽无大碍,可自此之后修为不断衰退,直至与常人无异。

    他从未放弃过修炼,可他的努力到头来却只是一场空,门派长老念及其为了保护门派才导致修为尽丧,所以他即使没有修为,也依旧能够在门派中享受着外门弟子的待遇。

    修行不成,但他在武道上却小有建树,比之普通外门弟子也毫不逊色。

    时至清晨,演武场上的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,他们大多都各自练习着身法,或相互切磋着剑术,不过也有几个人正看着卫风,嘲笑着。

    “呵,如此努力又有何用,到头来还不是没有半点修为,若是让其它门派的人看见我们云山派里的弟子中还有这种武夫,怕是会以为云山派已经没落了呢。”

    “哈哈哈,他这一辈子也就只能够当一个武者了,不过好歹也是修仙宗门的武者,传出去也不会太丢人。”

    “搞不懂他究竟有何颜面能够留在外门。”

    那几个家伙的嘲笑之声不绝于耳,而周围弟子也大多都是见怪不怪的表情。他们也都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,而且被嘲笑的卫风自己都不搭理那几个人,他们也犯不着出手制止。

    练习到中午,那几个嘲笑他的家伙早就自觉没趣地离开了,而他也返回到自己的居所。

    “卫师弟。”一名青年向他招手。

    “萧师兄。”卫风迎上前去。

    被他称作萧师兄的青年是一位已故长老的弟子,而卫风在很小的时候就被那名长老捡回来,不过那长老过世得早,实际上他一直都是由师兄们照顾着长大的。

    “宗门三年一次的外门弟子大比即将开始,师兄知道你一直很渴望修行,所以这段期间出门去清灵观求得了梦回寻仙的布置之法。”萧毅摸了摸他的脑袋。

    “什么!这个不是清灵观的不传之秘吗?师兄你该不会是去偷师了吧!这可是大忌啊!”卫风神情严肃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梦回寻仙阵在整个修士界中都颇有有名气,因为这个阵法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无视阵中之人的天资,使其可踏入修行,而且也能稳定修士心境,避免被外念侵蚀。

    正因有梦回寻仙阵,清灵观的弟子都是由观中有资格的修士亲自挑选,更看重心性与人格,修行资质对他们来说不在考虑范围之内。在他们选中的弟子中,既有天资卓越者,也有天赋平平之人,资质真正差到必须依靠梦回寻仙阵才能踏入的弟子不多,但也不算太少。

    “师兄我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情呢,”萧毅笑道:“这是清灵观三长老帮我布下的简易阵法,只需要搭配甜梦香便可施展,虽然效果可能会差一点,不过总归还是有希望。”

    “那个酒鬼老头的话你也信。”卫风一脸不相信的表情。

    清灵观的三长老就是个嗜酒如命的老疯子,前两年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碧水河神来来他们云山派做客,急匆匆地就踩着他养的蛇蛟赶来,差点就被人当成是来攻山的修士给打死,最后死皮赖脸地从碧水河神手中要到了半葫芦碧水酿。

    这可不是碧水河神小气,清灵观三长老带的可是纳物葫芦,随便装个几百斤的美酒完全不成问题!

    自此之后,碧水河神再也没开过他们云山派,都是他们云山派的掌门夫人去碧水河玩,出门的时候还要小心防备不要被清灵观某个酒鬼长老跟踪!

    “试一试不会有问题的。”

    萧毅将他领至寝室中,点起一支甜梦香,御法催动,清甜的香气不知不觉让人陷入了睡梦之中。

    手掐法诀,祭御出一块环形玉佩,微光闪过,化作阵法出现在卫风身边。

    睡梦中,他仿佛踏入一片虚无之地,随即前尘往事不断出现在眼前,似虚似幻,待眼前之景散去之后,只留下一卷书画漂浮在虚空之中。

    伸手取下书画,四周如烟尘散去,而他也慢慢醒来。

    “有感受到什么变化吗?”萧毅询问。

    “没有,就算是做了一场非常真实的梦,不过师兄你也不必着急,就算阵法有效也未必这么快就能够显现出来。”卫风反倒安抚着师兄。

    “嗯,那我先回内门付命,有什么需要就写信给师兄。”萧毅与他道别。

    “知道了师兄。”

    待萧毅离去后,卫风尝试着吐纳灵气,可是他的身躯依旧像是破了洞的风袋,可吸收灵气,但无法容纳在身体之中,更无法将其灌注至丹田。

    伸手一握,一卷破旧的书籍出现在他手中。

    这一卷名为山海经的书倒是能够吸纳灵气,但却无法归为己用。

    第二天清晨,他如同往常一样,早早的来到了演武场上练拳。

    “真是一如既往的努力。”某个弟子看着卫风说到,语气中的嘲讽之意淋漓尽致。

    “一如既往的努力,却依旧只是个不能够修行的废物,哈哈哈哈!”旁边的人附和到。

    “让我来看看这家伙锻炼了那么久,是否有所长进。”一名腰间佩剑的少年越过人群,走向卫风。

    “陈放,你们不要欺负卫风!”一个看起来比较年长的门派弟子开口。

    “袁师兄,你已经突破筑基了吗,当年和你一同拜入门派的师兄们都进入了内门,你不想想自己为什么还在外门蹉跎,还有这个闲心来管别人的事。”陈放冷笑着说到,他可看不惯袁刚这修为平平,但总喜欢仗着年纪大来管教他们的家伙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袁刚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。

    “袁师兄怕是要当一辈子的外门大师兄了,倒是卫风你这个连修为都没有的家伙,每天装得那么努力,是以为自己也有进入内门的那一天吗?”陈放说完后狂笑,每一声都透露着得意,不是轻蔑,而是像一种如释重负的快感。

    卫风只是瞥了他一眼,随后继续对着木桩练拳,让陈放表现的像是自言自语一样。

    被无视的滋味不好受,被自己嘲讽的人无视更让他难堪。

    “今天就让你这个家伙瞧瞧什么才是真正的修士”陈放冲上前,挥掌朝卫风打去。

    伸腿一踢,原本快速冲向他的陈放瞬间就被踹开。

    虽然他没有修为,但是锻炼了那么多年,身体素质并不差,单凭力气,外门弟子中能够胜过他的同龄人寥寥无几,虽说不是没有,但陈放显然不在其列。

    陈放瞬间暴怒,小时候被卫风压得抬不起头也就算了,现在对方没有修为,自己却依旧被他一招击退,他绝不允许自己在这种情况下败退!

    只见他大步冲上前,身躯微微下躬,抬起头,双目中散发着狠戾阴冷的气息,令人不寒而栗。

    卫风心下一凛,不由地感到紧张,就好像被什么凶狠的野兽盯上。

    “这一招是天狼变,乃是我我家族中传承的功法!其实力远不是外门那些法诀可比的!”陈放冷笑到。

    “哦,我记得你来自西边的大家族,好像是一群信奉天狼神的野蛮人。”卫风冷声道,听起来对此十分不屑。

    四周的弟子忍不住为卫风担忧,这种情况下他还去激怒对方,接下来恐怕凶多吉少。

    一旁的袁刚也不由地倒吸一口凉气,他并不是感叹卫风的勇气,而是惊讶陈放的实力,西域大族子弟,修行着天狼变这种玄阶功法,不出意外,不久后的外门大比他必定能够大放异彩,并且顺利进入内门。

    “受死吧!”陈放大吼一声,双手上幻化出苍狼之爪朝着卫风挥下。“嗜血爪”

    面对攻击,他下意识躲避,可玄阶功法的攻击怎可能如此轻易就被躲过,挥爪之下,避无可避。

    古朴的书卷展开,无损分毫地接下了陈放的一击。

    这是……山海经!卫风双眼一亮,他就知道这东西绝对不可能仅仅只会吸收灵气那么没用。在山海经出现的一瞬间,两团像是水球一般的生灵漂浮在空中。

    “保护自身,御使水灵对敌。”一道声音在他的脑海响起。

    一瞬间他便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,随后伸手一挥,那两团水球便冲向陈放,并将其击退了半步。

    虽然陈放练气期的修为再加上家传玄阶功法,实力远超在场的绝大多数人,但他心境不稳,怒火冲头下哪还能顾及细微之处,一时之间露出许多破绽,让卫风有了可乘之机。

    修行所带来的力量绝非常人可比,即使被击退,但陈放只花了片刻便已恢复。

    怒吼一声,周身气势大涨,脚步猛然加速,行动伴随着狼嚎之声,猛地朝卫风攻去。

    好强大的攻击!在场不少弟子都忍不住惊呼了起来,如此快的速度,如此骇人的声势,若被攻击的是自己,他们根本没有办法躲避,更别提接下这一招。

    “风缠!”袁刚口念咒诀,倏忽间微风涌动,化作锁链缠绕缠绕在陈放的双腿之上。

    就这么一瞬间,原本气势十足的陈放在极快的速度下被绊倒,迎面摔在地上。

    “袁刚!”他怒目而视。

    “陈放,这里云山派!不是你能够肆意妄为之地,至少我不允许你公然在门派内对师兄弟下如此狠手。”袁刚强撑着气势,他的天赋一般,实力平平,此番出手实属冒险之举。

    “多谢袁师兄相助,不过他的对手可是我!”卫风抱拳对袁刚道谢,但却并没有离开,表明这是属于他与陈放的战斗,不需要外人插手。

    抽起武器架上的一支长棍,将他扶起之后挥棍攻击。

    “欺人太甚!”陈放愤怒的语气中带着些许不可思议,一个连修为都没有的家伙竟然敢打他,而且还是先把他扶起来后给了他一点休息的时间才出手!这种不知是有风度还是在羞辱他的行为让他怒红了脸。

    卫风可不理会对方究竟说了什么,提起长棍再次出手。

    “天狼爪!”陈放挥手抓住长棍,随后用力一捏,木制的长棍瞬间被捏断,些许木屑从他指间滑落。

    卫风嘴角微微上扬,不仅没有紧张,反倒露出的笑容。

    他在出手的时候已经给那两团水球下达了命令,就等着陈放得手时,趁其不备进行偷袭。

    一团又一团的小水球出现在四周,随后如同坠石一般落下,瞬间将他整个人击飞出去。

    “发生了什么?”众弟子们好奇,莫不是有高人相助,否则怎么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?

    “这似乎是水咒。”年纪稍长,见多识广的袁刚觉得这道攻击似乎挺熟悉,看起来就像是最基础的水行法术,只不过将水咒练至如此强悍的地步,绝非他们这些连筑基都未至之修士可做到的事。

    难道说沉寂多年的卫风又寻得机缘,重新踏上了修行之路?

    “你败了。”卫风用被捏断的那一截长棍指向陈放,带着木刺的一端抵在他喉间,若将此换作刀剑,而他又毫不留手的话,恐怕演武场已经染血。